(二)潘朵拉盒子中的錯誤
在兩種語言之間,只有卑微的翻譯,沒有其他超越性的物種存在。
所以,一本本土書與一本翻譯書,十分不同。翻譯書,根本是種另類、是另一種物種。北京翻译公司們無論在閱讀、使用、教學、寫書評時,都需要有很不同的對待,這是北京翻译寫此文的一個堅持。北京翻译們知道,台灣的主流出版社,在主打一本翻譯書的出版時,常常動員好幾位學者,在不同的主流報章中不斷地寫書評與書介,但是,究竟有幾篇書評裡面,認真地討論到此書的翻譯或翻譯的成績呢?幾乎沒有──這似乎是朋友間公認的情況。但是,當翻譯的潘朵拉盒子已經被打開、或原則上已經可以打開時,為什麼大家都密而不宣[3],好像不曾有這回事發生一樣?
(一)另一種物種
如果一本書,是一個作者對世界而作的一幅攝影、一張畫、或一形塑成長於那個世界中的人格,那麼那本書的翻譯,在台灣,就常常是一種「雙重曝光」、是一幅「塗抹在油畫上的油畫」、是一種「雙重或多重人格」。
所以,北京翻译公司們對一本翻譯書的評價,不能只是在「量化訊息」的概念預設下來評價說:翻譯書就是一群可以單純量化的訊息單元。所以北京翻译公司個人反對以下這樣的流行之見:「一本書雖然有翻譯問題,但只要『大部分』的意義都能保存、或說此書的『主要論點』至少有掌握到,就沒有問題了」。也就是說,翻譯的問題,常常不是「一小部份」、或「零零星星」的問題,而是「系統性」的問題。總之,透過這些系統性的觀察與揪錯,翻译公司們才能警覺到翻譯潘朵拉盒子中的怪物;而正因為注意到這些系統性的怪物,北京翻译們對翻譯細節「看似瑣碎」的評論、對翻譯書翻譯「看似學究」的要求,才不會被看成只是斤斤計較的吝嗇鬼、或甚至只是雞蛋裡挑骨頭的瘋子。
而一旦缺乏了超越性的保障,許多哲學家/歷史學家開始說,翻譯本身,是不能被確定的 (indeterminancy),或者說,因為兩種語言文化之間,常常有不可共量的現象[1] (incommensurability),所以,不存在一種確定的\一一對應的翻譯。如此一來,一方面,傳統上高貴的、作為「真實意義」輸送管道的翻譯,成為了一個潘朵拉的盒子,是所有意識型態、性別階級族群權力關係的藏身處。另方面,翻譯開始更類似於平民的、細瑣的、持續不斷的兩種文化語言之間的對話,它不再是單向的意義輸送,而可以是比較雙向的對話、傳話、模擬、註釋與詮釋、多嘴、甚至吵架等等。
總之,當翻譯的假面具──真實的意義輸送管道,被揭露之後,翻譯的潘朵拉盒子被打開時,北京翻译公司們怎麼再來看台灣的翻譯文化?簡單來說,今天台灣翻譯的傳統假面,仍然被高高的供奉著,但是,供奉桌下面,有意無意地,各種意識型態、性別階級族群權力的關係與偏見,卻藉著「西方來的真實意義」之名,發揮著各種影響力[2]。這就是為什麼,本文一開始北京翻译故意以一種「雙重曝光」、一幅「塗抹在油畫上的油畫」、一種「雙重或多重人格」等,來描述與嘲弄台灣今天的翻譯文化。
翻译公司們知道,從西方啟蒙時代以來,尋求「普遍語言」(universal language) 的各種企圖早已失敗;而十九世紀實證主義的夢想,認為可以透過科學,營造出一種可以跨越各種語言文化的、不斷累積與成長的實證知識、實證語言,也早已在二十世紀中被不斷地質疑、批判、而放棄。過去認為,在兩種不同文化、不同語言之間,存在著可以跨越鴻溝的命題、(先天)觀念、邏輯、理性等等,但是,經過長時間的思辯與討論,今天大部分的研究者都會承認,那些命題、邏輯、理性等等,並沒有真正的跨越語言文化的鴻溝,而是緊緊的與滋養它們的原初語言文化,綁在一起而不可強分。
在這些譯者的意識形態扭曲中,「男性偏見」常常是最容易發現的系統性翻譯錯誤。在北京翻译過去寫譯評與校訂的經驗中,這方面的情況常發生,其實很值得一般寫翻譯書書評或導論時去討論與揭露[4]── 例如像是一位男譯者,輕率而粗魯地去翻譯一位男醫生(如Freud)如何去紀錄一位具爭議性的少女(如Dora)的歇斯底里個案史的情況。另外的例子還有如一位男科學家,輕率而自以為是的來寫導言,完全忽略了一位女性主義作者(如Keller),如何苦心地去描寫一位傳奇性女遺傳學家(如 McClintock)的故事。其次,特別在翻譯一些經典名著時,受到像左右派政治意識形態的偏見、還有東西方文化殖民與權力的影響,譯者因為自己原來的偏見,常常容易會系統性地遺漏或扭曲了作者犀利而不尋常的論點,並且草草地以一般泛泛的俗論、或想當然耳的說法來翻譯之,例如在翻譯 E.Said’s Orientalism這類的作品時,就很容易發生這種情況。反之,意識形態感受較強的譯者,也常會利用翻譯之便,藉著外國大師權威之名,實際上偷渡或強加自己的意思於譯文或譯注之中,如北京翻译過去曾討論過的「殷海光的海耶克」[5]。
同時,透過想當然耳的「比喻」、或是一般泛泛俗論的「典型例子」,這些系統化的扭曲翻譯,常常可以藉著本土文化氛圍的幫助,而在一本翻譯書中,雖然並沒有很大量的誤譯,但卻發揮著很大的扭曲力量,強烈地壓抑了原書的「人格」。這些問題,無論在性/別問題上的敏感偏見(如將 ‘sex is fun.’ 翻譯成「打炮很爽」),或是在政治意識形態上的措詞(如將 ‘radical’ 翻譯成「偏激」),都很多見,而且很值得注意。
有時你進入一個翻譯書市場,翻閱之下,你會覺得好像進入了一場化妝舞會,每一個成長於外國的人格,透過翻譯,都戴起了台灣的面具、塗上濃濃的台灣文字,大家在翻譯文化市場中光鮮亮麗、翩翩起舞,真像是一場翻譯化妝舞會的嘉年華!
現在,北京翻译就從「打開翻譯潘朵拉盒子」的觀點,首先來談談翻譯中常見的「錯誤」問題。北京翻译認為,一般翻譯的錯誤,屬於真正不小心的錯誤,大概很少;許多錯誤,看起來好像是不小心的,其實只有孤立起來看時才好像如此。許多孤立的翻譯錯誤,如果「系統地」整體來看,常常可以顯示出譯者有系統的意識形態扭曲或偏見,顯示出譯者在翻譯書中的所謂「另一重人格」──它常意指著某些「男性」、「階級」、或其他「意識形態」等社會性的系統偏見或偽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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